2026年2月20日上午，美国最高法院公布了一份让白宫措手不及的裁决。 9名大法官以6比3的投票结果，认定特朗普政府依据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征收的大规模关税缺乏法律授权。 这个结果有多打脸？ 最高法院9名大法官中，6人由共和党总统任命，其中3人还是特朗普本人亲自提名的。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、特朗普提名的戈萨奇和巴雷特，都站到了反对特朗普的一边，再加上三位自由派大法官，6票对3票，干脆利落。

裁决出来不到几个小时，特朗普召开白宫记者会。 特朗普的情绪明显激动。 “荒谬”“有缺陷”“国家的耻辱”——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。 特朗普指着投赞成票的六位大法官说，这些人“没有勇气做对国家有利的事情”。 不过光生气没用。 裁决一出，白宫当天就确认：此前依据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签署的九项行政令所涉关税全部失效。

裁决虽然判了关税违法，真正让所有人头疼的问题还在后面——钱怎么办？ 据沃顿预算模型经济学家的估算，过去一年多基于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征收的关税总额已经超过1750亿美元。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去年12月的数据显示，面临退款风险的已征关税为1335亿美元。 不管按哪个数字算，这都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
最高法院这次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——裁决认定关税违法，退不退钱却没说。 已经征收的这些关税是否要退还给进口商，怎么退，退多少，全部留给了下级法院。 换句话说，这个烫手山芋被踢出去了。 特朗普在记者会上被记者追问退款问题时的回答很有意思。 “裁决有缺陷，连这笔钱要不要退都没提。 ”停顿了一下，又说了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：“我猜这事儿得打两年官司，甚至可能五年。 ”

言下之意非常清楚：别指望退钱，至少短期内不可能。 21世纪经济报道的分析指出，虽然最高法院没有直接下令退款，这个裁决等于给所有进口商递了一把刀——贸易商可以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退税申诉。 流程会非常漫长，拉锯战可能持续好几年。 对美国财政来说，这笔潜在的退款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
这边退款还悬着，特朗普那边已经动手找替代方案了。 就在裁决公布的当天傍晚，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发文：刚刚在椭圆形办公室签署行政令，对所有国家征收10%全球进口关税，“几乎立即生效”。 这回用的法律依据换了。 特朗普援引的是《1974年贸易法》第122条。 据每日经济新闻引述睿咨得能源首席经济学家加林贝蒂的分析，这个条款是1974年为应对尼克松时期的国际收支危机而制定的，自1973年美国转向浮动汇率后，52年来从未被启用过。

沉睡了半个世纪的法律条款，被特朗普从故纸堆里翻了出来。 这个条款有一个硬伤——期限最长只有150天，除非国会批准延期。 这和此前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框架下没有明确到期日的关税完全不同。 也就是说，新关税在2月24日生效后，最晚到7月下旬就自动失效了。

特朗普手里的时间不多。 财政部长贝森特赶紧出来安抚市场。 在达拉斯的演讲中，贝森特表示第122条关税加上仍然有效的第232条、第301条关税，2026年联邦政府的关税收入将“基本保持不变”。 贸易代表格里尔也表态说“工具很多，政策会保持连续性”。

真是这样吗？耶鲁预算实验室的测算给出了不同答案：取消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关税后，美国的实际关税税率直接降了一半左右。 靠第122条的10%临时关税，想完全填上这个窟窿，数字上根本对不上。 往更深处看，美国的财政状况本身就已经亮起了红灯。 联邦债务总额突破38万亿美元，2025财年国债利息支出预计达9700亿美元，第一次超过国防开支。 每日经济新闻的报道直接用了“财政黑洞”这个词。

关税收入缩水的同时，如果还要面对1750亿美元退款的可能性，美国财政的压力可想而知。美联社的分析更加一针见血：这份裁决很可能在今年中期选举前，延长美国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。 对特朗普来说，150天既是关税期限，也像一个政治倒计时。

关税大棒被最高法院打掉之后，美国农业界最先慌了。这个担忧并非空穴来风。 就在半个多月前的2月4日，特朗普还在社交平台上高调宣布中国将额外采购800万吨美国大豆。 消息一出，美豆价格8天涨了8.49%。 可裁决公布当天，大豆期货就出现了下跌。 市场信心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
美国期货咨询机构Lakefront Futures的高级对冲顾问费斯勒说了一句大实话：“美国大豆仍然比巴西贵。 如果没有关税逼着，凭什么还要买？”美国农业资源公司总裁巴斯也表达了类似的困惑：“总统手中的关税大锤被拿走了，这无疑让问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 ”

数字摆在那里，账一算就明白。 中国对美国大豆征收13%的进口关税，巴西大豆只有3%。 据新浪财经2月初的报道，4月船期美豆运到中国的到岸价比巴西贵大约每吨50美元。 按800万吨的规模算，买美国大豆要比买巴西大豆多花4亿美元左右。

巴西那边偏偏又赶上了大丰收。 2025/26年度巴西大豆产量有望达到创纪录的1.8亿吨左右，价格一路走低。 中国的私营油厂自去年9月以来就几乎没买过一船美国大豆，全部转向巴西和阿根廷。 不是不想买美豆，是账算不过来。

中美去年10月底达成的贸易协议中，中国承诺在2026年1月前采购1200万吨美国大豆。 这个承诺中国已经足额兑现了。 完成首轮采购之后，中国立刻大幅增加了对巴西大豆的采购力度。 中国作为全球最大大豆进口国，年进口量超过1亿吨，约占全球大豆贸易总量的60%，在采购来源上有充足的选择空间。

高盛分析师团队发布的一份报告更值得关注：随着中国加快推进粮食自给自足进程，未来十年中国大豆进口依赖度将从90%降至30%以下。 这意味着中国不仅在当下有替代方案，长远来看对任何单一供应来源的依赖都在持续降低。

2月23日，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正式回应了最高法院裁决。 发言人表态非常明确：中方一贯反对各种形式的单边加征关税措施，反复强调贸易战没有赢家，保护主义没有出路。 美方对等关税、芬太尼关税等单边措施既违反国际经贸规则，也违反美国内法，不符合各方利益。

发言人还特别指出：事实反复证明，中美双方合则两利，斗则俱伤。 中方敦促美方取消对贸易伙伴加征的有关单边关税措施。 同时也注意到美方正准备采取贸易调查等替代措施来维持关税，中方将保持密切关注并坚定维护自身利益。

这番表态信息量很大。 “坚定维护中方利益”六个字，分量不轻。 对合作不排斥，对施压不退让，对替代措施有预判有准备。 回过头看这一天发生的一切，脉络其实很清晰。

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，撕开的不只是一个法律漏洞，更暴露了单边关税政策的根基有多脆弱。 1750亿美元退款悬而未决，150天临时关税倒计时已经开始，大豆采购前景充满变数。 特朗普手里的牌越来越少，打出去的每一张都有时限。

而中国呢？ 1200万吨大豆承诺已经兑现，多元化进口格局已经成型，粮食自给自足正在稳步推进。 面对美方不断变换的关税花样，中国的选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，中国的底气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足。